道原,亦作道源、道元,北宋時期人,是禪門法眼宗德韶的弟子,和永明延壽禪師是師兄弟。道原以其著的《景德傳燈錄》影響甚廣而為世人欽仰紀念。然而,在《景德傳燈錄》(以下簡稱《景德錄》)中列舉的德韶法師的弟子中,卻不見道原本人的名字,這是因為中國古來修史之傳統,往往在自撰的史書中不為自己立傳,再加上史料上記載道原禪師的文字很少,因此關於道原的生平事跡,我們難以知之甚詳。不過,我們仍然能從有限的資料中來對道原禪師的生平有所了解。自《景德錄》問世二十多年後,在李遵勖撰的《天聖廣燈錄》卷二十七中有道原禪師的記載:
蘇州承天永安道原禪師
上堂。有僧問:“如何是佛?”師云:“咄!者(當作“這”,下同)旃陀羅。”進云:“學人初機,乞師方便。”師云:“汝問什麼?”學云:“問佛。”師云:“咄!者旃陀羅。”
又僧問:“如何是佛法道理?”師云:“與虵畫足,為鼠穿踰。”進云:“還報國恩也無?”師云:“不唯負國,兼乃謗吾。”
又僧問:“如何是祖師西來意?”師云:“問者如牛毛。”進云:“請師答牛毛之問。”師云:“師子咬人不逐塊。”進云:“恁麼即學人造次也。”師云:“一等學問,罕有闍梨。”
問:“蓮華未出水時如何?”師云:“馨香菡萏。”進云:“出水後如何?”師云:“絕消息。”
問:“如何是學人自己?”師云:“十字街頭尋不見,樂橋亭下問船翁。”進云:“恁麼即一切皆是也。” 師云:“演若之狂未是狂。”
問:“承古有言,向上一路,千聖不傳。如何是向上一路?”師云:“盤山太無端。”進云:“未審千聖還垂慈也無?”師云:“也與盤山不較多。”
承天寺,即重元寺,宋初時更名。這段話記載了道原禪師與參禪者之間的問答,從中看不出道原禪師的生平事跡和說明他是《景德傳燈錄》的作者,只能得知兩者問答的地點在蘇州承天寺永安禪院。
稍後的契嵩作《傳法正宗記》記載天台德韶弟子中,亦列有道原,但並未指出道原撰《景德錄》
另外,日本學者椎名宏雄在《吳郡圖經續記》發現一則關於道原禪師的資料:
承天寺,在長洲縣西北二里……寺中有别院五,曰永安、曰浄土,禪院也;曰寳幢、曰龍華、曰圓通,教院也……永安禪院,在承天寺垣中,舊號彌勒院。初,太宗朝以藏經鏤板本,有餘杭道原禪師者,詣闕借板印造。景徳中又以太宗御製四帙,及新譯經一十四帙並賜之。道原既歸,藏于此院。大中祥符八年,又編修《景德傳燈録》以進,敕賜今額,每嵗度一僧,至今為禪院。
由此資料,我們可以得知:
1、“吳郡”者,即蘇州。當時蘇州的重元寺共有五院,其中的永安院是一所禪院,在此院有一位來自杭州的道原禪
師,這位禪師編撰了一部《景德傳燈錄》進奉朝廷,並得到了允許承天寺每年度一僧的獎勵。
2、道原曾上京摹印大藏經,或許在為編撰《景德錄》搜集材料。
《武夷新集》卷七的一則材料證明了這一點。如下:
東吳道原禪師者,乃覺場之龍象,實人天之眼目,慨然以為祖師法裔,頗論次之未詳;草堂遺編,亦嗣續之孔易。乃駐錫輦轂,依止王臣,購求亡逸,載離寒暑。
所謂“輦轂”,即指皇帝的車與,代指京城。這説明道原禪師爲了編撰《景德錄》而進京接觸政府官員以求幫助。
綜上所述,我們得知道原禪師的大概情況:道原禪師,今浙江杭州人,禪門法眼宗德韶的弟子,文益的徒孫,住在蘇州承天寺的永安禪院。曾進京摹印大藏經,並廣泛接觸京城政府官員以求幫助搜集各種材料,為編寫《景德錄》作準備,於宋真宗景德年間編成進奉朝廷,得到了允許每年度一僧的獎勵。根據《景德錄》卷首序,及《大中祥符法寶錄》的記載,可知當時真宗詔翰林學士楊億、兵部員外郎李維、太常丞王曙等潤色,准予入藏,由是獲得官修史書的特殊地位。 |